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贩灯笼——关中年俗文化的搬运工

原创 有奖征文
2020-02-04  郝景望

本文参加了【欢欢喜喜过大年】有奖征文活动

有一句俗语: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(舅),而灯笼的制作有其非常繁杂的工艺和特殊的材料,灯笼的制作,必须靠专业人士来完成,而把灯笼从制作地贩运到市场的人们——贩卖灯笼的小贩,可以称作是“民俗文化的补给者”了,曾经这列队伍中就有我的参与。

——火红的灯笼添的喜庆

上世纪,国家出台的土地三十年不变的政策,实实在在的委屈了一茬人,我就在其列!

一家四口,爱人、闺女、儿子只守着我一个人的口粮田,为了生存,只能是搞其他营生了。

打零工、搞加工、临过年了贩灯笼,补贴家用还落空!先说说我贩灯笼最悲催的一次经历:

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1995年底,爱人即将生产,我打消了贩灯笼的想法。过了元旦不久,宝贝闺女顺利出世,村子里辈分比我大,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“长武爷”央我带他一起去贩灯笼,架不住他的撺掇,我们一起去西安“三兆村”。没想到当年三兆村的灯笼走光了,我俩再去“康复路”北口想看看塑料灯笼。

人头攒动的康复路市场,摩肩擦踵的客流使得我们举步维艰,好不容易到了北口的塑料制品批发区,满眼塑料灯笼样式新颖、款式丰富,铁的事实价格太贵!货比多家,只能选择不买。这么贵,回去卖给谁?

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就在我瞎瞅胡逛的兴头上,“长武爷”使劲拽我,顺着他的指引,我的眼前亮了起来,原来有几只红彤彤的纸灯笼在风中摇曳,挤到跟前,他迫不及待的询问,“1000个以上算批发,2分钱一个!”我也觉得非常“划算”,这批发回去,一个最少卖1毛钱,利润相当可观。

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通过详细交谈才知道,人家批发的是半成品,还得我们回去加工,所谓的2分钱一个的就是他们折好了的半成品红纸,“长武爷”见我还在犹豫就劝我说“三兆村的没有货,就在这里买吧,3000个才60块钱,给我装3000个,景望,早买早回去,包犹豫了!”我提出来制作不方便,他说“你手能的跟啥样的,还害怕做不了,我都不害怕!反正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,回去咱就开始做。”

“长武爷”的果断感染了我,我也买了60块钱的,让卖家再次示范制作方法后,我让卖家配全所有的辅料,我俩就坐车回家。

回到家,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,叠加在一起的红纸分开特别难,不小心就变形了;做出来灯笼形状不圆;粘合口不齐;动辄就裂开.....各种各样的困难预料不到的多!“长武爷”两口子甚至顾不上擦掉手上的“浆糊”频频来我家请教我如何粘合,其实我粘合的灯笼也是七扁二圆的摆满了地,看见一个个不规则的灯笼,自己看着心里边都不舒服,卖的出去吗?

别人家都在忙着准备年货,而我们两家却在做灯笼,七扁二圆的灯笼让我无比的不自在。爱人在宝贝闺女睡着了的时候也过来给我搭把手做,她看见我失望、烦躁的样子,就劝慰我别着急,大不了赔60块钱......

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转眼间,到了正月初五,下午我约逃命爷一起去我从前贩灯笼的阡东村熟人家,买他一些“长命富贵”灯笼,我们做的太磕碜了,只能再配些,熟人家灯笼批发一个2毛5,我俩每人拿了100个。

大年初六一大早,我就骑自行车背着背篓装着自己做的灯笼,背篓上边插的竹棍上是“长命富贵”,先去集镇卖,第一站我选了西张堡,人来人往的集市,就我一个人卖灯笼,什字西南角卖粽子的大哥老远就打招呼,每年都是我跟他一起卖的,走亲戚买我的灯笼捎他的粽子,我俩互相照应好些年了。

卖粽子大哥得知我自己做灯笼的情况,他让我把长命富贵标价6毛钱,红纸灯笼2毛钱,他做生意很有经验,我就按他的吩咐办。前半天,红纸灯笼卖出去近60个,长命富贵6毛钱卖出去了不到5个,然后告别卖粽子大哥,我开始转村子叫卖,直到天黑回家,总共没有20块钱的收入。

——大红灯笼,大红的挂饰太漂亮了

饿着肚子回到家,看到爱人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,我无精打采的吃着。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原来走亲戚回来的逃命爷来我家好多次了,我草草吞了一碗面就去长武爷家,原来长武爷去的是马庄那边,那边卖红纸灯笼的有好几家,而且都是我们这样七扁二圆的,得知我的情况,长武爷非常赞同卖粽子朋友的建议,长命富贵就虚标高价,先卖红纸灯笼才是目的。

简短几句寒暄,白天不景气的状况冲淡了许多,告别他们回到家,看着宝贝闺女在炕上幸福的睡姿,我告诉爱人自己白天的收入,爱人说她也1毛钱卖出去了好几个红纸灯笼,开门红的生意给了点点希望,在灯下,我俩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粘灯笼的枯燥工作......

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后来遇到甘河二坝一位卖灯笼的老熟人,他才告诉我,红纸灯笼是赵镇那边的特产,粘灯笼的时候必须有一个“模具”,红纸灯笼就是套在那个模具完成的,那个时候没有电话、手机,我告别老熟人就直接回家,按老熟人的方法,红纸灯笼的形状就是漂亮了一些,制作速度还很慢。

中途当我们看到长命富贵6毛钱销路不错再去阡东村买的时候,人家已经涨价到了6毛5了,转眼间到了正月十四,红纸灯笼卖出去500来个,忙忙碌碌半个月时间,算了一下收入,不到100块钱的利润,剩下形状实在难看的灯笼,就只能塞炕洞点火了。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看着红彤彤的红纸烧着后透着绿色的火焰,我真想把剩下的2000多也烧掉,长武爷知道我的想法,就劝我说,都怨他先留着,说不定第二年还能卖!想着那是40多块钱的成本,我也和他一样,买了塑料袋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半成品包裹起来。第二年改行做水果生意的长武爷在康复路北口以每个3分钱的价格,把我们的“剩余品”抛售给了两个大荔灯笼贩子。

过了正月十五,农活开了,一家人的负担还得靠我去劳务市场“打零工”来解决,贩灯笼没有赚钱的糗事也随着慢慢淡忘,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,不知不觉就到了宝贝闺女咿呀学语的时候,刚满一周岁的宝贝闺女看着特意留给她的灯笼,满脸笑容说着“爸爸,灯灯!”的稚嫩童音,又让我勾起了再一次贩灯笼的欲望。

在一个阴冷的傍晚,跟发小兵权兄弟从雇主家干完活,回家路上我俩聊起来贩灯笼的话题,他攒了1000块钱,物价飞涨的现实,他也想今年让带他贩灯笼。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上一年的失利别人不知道,今年也有捞一把的想法,不谋而合的念头促成了我们第二天特地歇了一天,然后各自怀揣1000块钱再去“三兆村”。

在我们到了三兆村的时候,才知道很多人被请去外地做灯笼、村子里灯笼几乎发完了,热心的老朋友带领我俩跑遍整个村子,临近下午终于搜集到2000多个“下拣”灯笼,这也是扫尾的烂货,因此每家都给了很多的“纸头”(灯笼在运输过程中难免损坏,这些可以补破处)。老朋友帮我俩找货、压价的行动让我们非常感动,特地多给了他50块钱的辛苦费。他喊来自己的孩子把我们的灯笼送到大庆路。(城西客运站原来在玉祥门这边,方便搭乘)

到了目的地,我拦了好几辆班车,人家都嫌太多不给装,黄昏时分的大风不时地刮飞一串串的灯笼,第一次贩灯笼的发小“傻眼”了,我只能让他看护灯笼,自己另寻出路了。班车不给拉就拦卡车;好几辆被我拦住的卡车都不是去我们礼泉的,宽阔的大庆路东头,我无数次的跑来跑去......

好事多磨终于一辆蓝色的“跃进”卡车被我拦住,看清楚“陕D”牌照是咸阳的车,我就跟司机师傅说明意图,师傅爽快应允,原来这是我们县一家单位的车,刚好也去要我们村子附近,我坐上卡车,师傅掉头朝向我们的灯笼,装车完毕,满满的一卡车灯笼,怪不得班车不给捎,等师傅办完事我们回到家,已经是晚上9点多。2000多个灯笼把我们两家的房子都填的满当当的,兵权看见那么多的灯笼,就担心的感慨“看今年咋卖的完呀!”

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灯笼的货款、熟人好处费、卡车运费、我们花费总共670块钱,等于我俩一个月的打零工收入,算完账我俩各自回家睡觉。第二天,我是被宝贝闺女的“爸爸,多多!”的呐喊声吵醒的,穿上衣服我准备随闺女去看个究竟,正在做饭的爱人见我起床就说是闺女看见那么多灯笼非常好奇。幸运十一选五_[官网首页]让我再睡一会,可是拗不过闺女,我还是去了放灯笼的屋子,我解开一个灯笼给闺女,闺女兴高采烈的拎着灯笼玩去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兵权和我一样把灯笼一一检查,破了的就用纸头重新糊起来,满屋子焕然一新的“长命富贵”灯笼,伴随我们开开心心的过完年。大年初五,我照例去阡东村买灯笼,这次的目的是去“探价”,熟人见面就诉苦,说竹篾、铁丝、花纸、绸布等等成本都涨价了,他今年不想批发,打算全部零卖,价格定在1块1一个,我俩就借口太贵了离开。大年初六,我俩以1块1的价格开始出售,没成想在西张堡,卖粽子的老哥的亲戚从店张过来,带来店张灯笼1块2一个的信息,我带出来的灯笼也马上完了,我立即回家想告诉家里,半路上遇见兵权,他老远就高喊“哥,骏马那边1块3,赶紧涨价!”原来,他怕我不知道外边行情,特地找我的。回到家,兵权家和我家也已经以1块3 卖了很多。

我俩的灯笼随行就市的也涨价了,爱人他们每天用铁叉挂着灯笼在附近村子卖;我俩骑自行车去远处卖;到了正月十三,阡东村涨到了1块5一个,我们两家2000多个灯笼也卖完了。这一年贩灯笼,半个月时间,连同卖“灯笼蜡”的收入,每家纯收入1000多块钱!

——选购灯笼

《新旧约全书》“马太福音”有这样一段话“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,也不种,也不收,也不积蓄在仓里,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。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?”有着爱人的鼓励、闺女、儿子的懂事,虽然我不信奉“天主教”的我,压根就没有想到靠什么“救世主”来帮助。但是生存的欲望使得我必须明白,“只有辛勤的劳动才是创造一切的法宝!”

纸灯笼已经成为曾经的记忆,那一段贩灯笼的经历回想起来也算是一种笑料,整理出来全做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干好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硬道理哦!


——郝景望在关中祝福大家新年快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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